现藏于故宫博物院南宋王升《首夏帖》赏析

 提起北宋末期至南宋初期的书法发展概况,人们很自然地会想到“流行书风”这个词。这里的“流行书风”是一个泛指概念,与当代书坛“流行书风”这一特指的书法创作现象是不同的。其实书法史上每一种新书体、新风格的出现,在当时都是“流行书风”。既然“流行”,那么它至少代表了当时书法创作的一种取向。这种取向要么是一种探索行为,昙花一现;要么是经得起书法史的考验,成为新的书法传统。北宋末期至南宋初期的“流行书风”是以苏、黄、米为代表的“尚意”书风。苏、黄、米三家因在道义、文章等多方面取得了常人难以望其项背的成就,而使这股“流行书风”最终演绎为宋代书法史的传统。可以说,当时书家大多未能摆脱这股声势浩大的“流行书风”的洗礼。在这股大潮中,除了盟主开疆拓土外,其他先锋、殿军等亦纷纷摇旗呐喊,同铸辉煌。从北宋末期至整个南宋时期,就米芾书风阵营来看,大致分三代:第一代是米友仁、刘焘、王升;第二代是吴琚;第三代是张即之。第一代中,米友仁尽管是米芾长子,但他用心画学,书学方面则失于“鼓努为力”;刘焘学米亦过于收敛端谨;论技法娴熟与书写功力自然首推王升。关于第二代的吴琚,董其昌评曰:“书似米元章,而俊俏过之。”第三代的张即之学米流于程式,习气较重。至此,米芾书风影响渐渐式微。

王升《首夏帖》,故宫博物院藏王升《首夏帖》,故宫博物院藏

  这里鉴赏的王升《首夏帖》,纸本,行书,纵32.2厘米,横38.1厘米,现藏于故宫博物院。

  王升,字逸老,汴(今河南开封)人,生于宋神宗熙宁九年(1076),卒年不详。政和、宣和年间,被召补右爵。南渡后,居嘉禾(今浙江嘉兴)羔羊里,号羔羊居士。因擅书法,蒙高宗赵构赏识,官至正使。

  《首夏帖》很明显胎息米芾,用笔以提按为主,点画变化较多。此帖中起始两行用笔较重,与第四、五行轻盈的笔触形成了强烈对比。单就第四、五行来看,一行之内点画的轻重落差也很大,虚实交替,颇耐人寻味。王升书写此帖时,笔速比较迅捷,配合着翻折笔法,使得笔势飞越激荡;虽然没有以“一笔书”的形式表现出来,但字与字之间气息连接紧密,一贯而下,颇有“一笔书”之妙。此帖结字尽得米芾腾挪摇曳之秘,多以欹侧生姿。如“顿”“亲”“清”“谨”等字的左右错落呼应,“伏惟”二字因势而生的左右欹侧之态,“顿首上”三字因结字的纵放横收而使行气略向左下倾斜,以及末行的“伯兴”二字自右上向左下贯势到“承”字却急转向右下,使其后数字顺势以呼应“顿首上”的左下之势等,均可见结字的纵横摇曳在行气线丰富变化方面所起到的重要作用。单凭这一点就可以看出王升在米氏结字方面的确下过一番功夫。不过,王升的结字尽管大小、俯仰有一定变化,但重心处笔画过于紧结、逼仄。综合来讲,王升行书的特点是提按丰富、笔速快、结字以欹侧为主。

  《首夏帖》通篇写得痛快淋漓,洋溢着强烈的运动感;但因过分突出米字的痛快之感而少了几分沉厚。或许王升行书的这个特点也与其善写草书有关。宋代董史《皇宋书录》中记载:“王升,宣和间以《草书圣经》进上,除书学录。”王升还曾用草书写过杜甫的《饮中八仙歌》。南宋著名书论家楼钥在《攻愧集》中道:“逸老以‘草圣’擅名。”可见王升草书成就之大。书写速度是宋人一直探讨的草书问题之一。尽管王升的草书作品今已不得见,但从《首夏帖》这件行书作品不难推断其写草书的速度是非常迅疾的。快速易得势这一点也与宋徽宗的草书审美暗合,要不他怎么会在看了王升的草书后授予他官职呢?尽管行书与草书是两种书体,在具体书写中有着严格的区别,但毕竟两者同属于动态书体,因而又有许多相通之处。也正是因为王升行、草兼擅,才会在学习米芾行书方面要明显高于米友仁和刘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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